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洒下浓荫蔽后人(结语)
——引自林秉南院士学术成长资料采集小组研究报告
发布时间: 2014-01-07 来源: 作者: 访问次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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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加林秉南院士学术成长资料的采集工作,追寻一位科学家学术成长的心路历程,不仅要完成一系列访谈与大量资料的研读,而且也经历了一次次心灵的冲击与净化。在项目组采访的诸多人眼中,林秉南是一个目标坚定、锲而不舍、品德高尚、虚怀若谷、治学严谨、躬行慎为的人。他如何做到广收博纳而厚积薄发,为何能够历经坎坷却矢志不渝,他的经历给后人留下了怎样的思考与启迪?由于林院士年事已高,一些往事已不能再像当年那样侃侃而谈,这使项目组在采访中增生了越来越强烈的紧迫感。在项目接近尾声之时,只能以自己有限的理解,从家庭熏陶、师长培养、社会动荡、民族忧患、爱国情怀、信仰追求、时势机遇、国际交融等方面,来探索这一具有无限价值的人生话题。

一、家庭熏陶,养成优良品性

林秉南父亲林黄卷早年下南洋谋生,白手起家,创业有成——在华侨学校代课教书起步,靠自学进取,尔后升任学校校长;到垦殖橡胶园、开采锡矿,逐步积累起一定的财富。但为追随孙中山革命,又不惜抛家舍业,应召回国到大元帅府效力。父亲这种吃苦耐劳、好学上进、自立自强、勇于开拓、深明大义、为报效国家不计个人得失的品格,自小便为林秉南树立了鲜活的榜样,透过言传身教,潜移默化,日后在林秉南身上也得以很好的体现。

林秉南具有良好的文学素养,写得一手好文章,这同样与家庭环境有直接关系。幼时,父亲在晚饭后常为全家讲解诗文,母亲家务之余亦喜好读诗。受父母影响,他自幼“喜爱古文和旧诗,小学四年级时开始读古文评注。在家里跟父亲读唐诗和千家诗,也学会分平仄,懂得绝诗及律诗的格式,觉得很有意思”。考中学时,虽因时局变故,选择了工科,但良好的文学功底,仍使其受益终生。林秉南一生发表的大量论文,总给人结构清晰,文笔流畅,用词精准,思辨性强的美感。可以说,良好的文学素养亦为林秉南成长为知名学者增添了光彩。

所有熟悉林秉南的人,皆公认其具有学风严谨、做事认真的优秀品质,而这一品质的形成缘于大姐林畹对他的严格要求。“大姐做事的特点之一是精益求精,不怕麻烦”。一次学校留的作业是用墨水绘相切的椭圆、圆和直线。林秉南自以为是用心画了,但大姐看了却毫不满意,认为切点不是相搭太多、便是太少,要求必须画得恰到好处。“我费了很大的功夫,多次重绘,才勉强改过来。后来这份作业在班上得到了老师的表扬。这个经历为日后我在唐山交大学画机械图打下了基础”。从一件小事上获得教益,并将其转化为终身遵循的行为准则,这正是林秉南能够成为国际知名学者并赢得广泛尊重的原因之。

二、内忧外患, 培育爱国情怀

林秉南的童年与少年时代,兵荒马乱,社会动荡不安,内忧外患频仍。1894年中日甲午大海战中国战败之后,“祖父对清廷的腐败以致败于日本,痛心疾首。在家庭中经常评论清廷腐败,训勉子女要自强,为父亲林黄卷青年时期即参加反清的革命活动,播下种子。”  然而,推翻满清,建立民国,却并未摆脱军阀混战与列强欺辱;面对日本的侵略与暴行,民情激愤,抵制日货,却无以阻挡日寇的铁蹄。在这民族危亡的背景下,少年的林秉南开始感到救国要有实力,“我初中时本想学文科,高中后决定学理科了,尤其想学物理。这个转变跟日本侵略有关,因为觉得学理科可以发展国家工业啊。”

林秉南的爱国情怀,体现为自立自强的精神。从立志学工起,林秉南一改过去对数学英文不感兴趣的状况,转变为学习数学的积极分子,假期还将英文作为学习的重点,“除做家务之外,每天坚持读8小时。两个月下来,从开始每天只读1页,加快到每天30~40页” 。大学二年级时林秉南因病影响了学习,从三年级起才逐渐恢复健康,但他并不气馁,四年级时成绩又回升到名列前茅。以后从出国留学到回国创业,林秉南始终保持着这种自强不息的精神。

林秉南的爱国情怀,体现出矢志不移的信念。从立志学工救国,林秉南就期盼中国能改变贫困落后的状况,走上繁荣昌盛的道路。新中国成立后,毅然放弃在美优越条件,回国白手起家,艰苦创业。文革期间,尽管遭受了常人难以忍受的不公正待遇,但他从未陷入耿耿于怀、怨天尤人的境地,始终都未放弃自己的目标与追求。正是这一矢志不移的信念,使他能够自觉将个人荣辱与祖国命运联系在一起,渡过了艰难困境和厄运冲击。文革之后,林秉南立即全力融入到改革开放的洪流之中。

林秉南的爱国情怀,体现于为国担责的勇气。有两件事最为反映出林秉南的这一特点:一是改革开放初期面对重重困境出任水利水电科学研究院院长;二是在三峡论证期间顶着极大争议出任泥沙专家组组长。1978年林秉南一回到百废待兴的水科院,就为使科研工作重返正轨不遗余力。1982年,时任水利部部长的钱正英提名推荐林秉南担任水科院院长,并亲自找他谈话。林秉南列举了水科院发展存在的一系列问题,说自己难以胜任。钱部长说:你了解存在的这些问题,正说明你是合适的人选。时年62岁的林秉南担任院长后,深感责任重大,任职4年期间,团结全院职工,落实发展规划,推进国际交流,重新奠定了水科院在国内外的地位,为长远发展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20世纪80年代中期随着改革开放后经济的复苏,长江中下游防洪压力日增,全国性电荒开始成为经济发展的重大制约因素,鉴此党中央、国务院作出了开展长江三峡工程论证的重大抉择,而当时泥沙问题被认为是三峡工程能否上马的关键技术问题之一,甚至有泥沙问题是三峡工程拦路虎的说法。当时领衔泥沙问题论证的钱宁先生,身患重病,在院治疗的钱宁先生考虑再三,提出唯有林秉南出任这个职务才是最合适的。“林先生开始并不是特别想参与此事”,周志德回忆说。为此钱先生还特地约了林秉南去医院面谈。在钱先生的恳请和动员下,林秉南同意承担这项工作。“当时,年已66岁的林秉南感到肩上担子的沉重,为了不辱使命,他向上级请辞了时任的5项职务,便全心投入了这一伟大工程。”

为而不争,不计个人恩怨;肯担重任,重在国家富强。正是这种发自内心的爱国情怀,激励着林秉南一生自强不息,无怨无悔,矢志不渝。

三、尊师崇教,造就博学典范

林秉南在他的回忆录中对中学、大学以及在国外学习时的老师都有详尽的描述,字里行间充满感激和敬畏。而他津津称道的各位老师的那些优点,日后在他身上很多都得以体现,表明林秉南不仅专心跟老师学知识,而且也潜心跟老师学做人。

林秉南的求学阶段,特别记得初二那年高水平教员的重要作用“林励儒先生来任中学部校长之后,为学校请到很好的教员,学校面貌大改”。改革开放之后,为了切实提高科研攻关能力,他热心于聘请了一批国外知名专家、教授来院讲学,相信与此领悟深有关联。

林秉南记得,中学时代的数学老师方斗垣是当时广州最好的8位数学老师之一,“他第一天上课先给全班一个测验,发现我们程度太低,便从头教起”,“在方老师执教的两年中,全班对数学的兴趣都大大提高”。日后,林秉南带的学生们与众多年轻一辈的同事,也多因他重视从头打好基础而受益匪浅。

在留学爱荷华的学生中,林秉南的英文水平负有盛名。他将此归功于中学的英文老师兼班主任黄云蔚。“他教学特别重视文法”,“黄老师给我打下的英文文法的基础,至今铭记”,林秉南回忆说:“我去旧书店买了一本英语化学教材进行研读,既复习化学又学英语。但我把学英语作为重点。对每句都作文法分析,遇生词只查字典,强记而不作笔录,……。”林秉南下的这番苦工不仅对日后留学大有裨益,也使几十年后他带出来的学生受益匪浅。

大学时期的老师同样也给林秉南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他说“当时院长是茅以升先生。在茅院长的领导和争取下,唐山交大的老教师几乎原班人马到平越任教。数学教授黄寿恒,力学教授罗忠忱,铁路教授伍镜湖,结构工程教授顾宜孙,英文教授李斐英,测量教授罗河,工程画教师李汶等都是很好的教师。他们的共同特点是学问好,而又严格和认真。他们除了为学生打好基础外,还通过身教言教、传给学生严格敬业和光明正大、守法不阿的精神。这些都是学生一辈子受用不尽的东西。”而在学生与同事们的眼中,严格、认真、敬业、守法、正直,这些精神与品质,也实实在在体现在林秉南的工作与为人处世之中。

在美国留学与工作的日子里,林秉南更是有幸遇到了一批知名的学者。“爱荷华大学是一所很好的大学。我在那里得以转变成为水利工程师,主要是得力于它有出色的教师队伍。教流体力学的H. Rouse,水工建筑的A.L. Alin,明渠水力学的C. J. Posey, 水流量测的J. W. Howe,泥沙工程的E. W. Lane, 都是著名学者或经验丰富的工程师”。“理论与工程知识的密切结合是美国在应用领域中创新的途径。我在美国9年多主要收获便是这方面的。”

林秉南在硕士论文选题时,导师普赛教授知道他对在修文遇到的不恒定流问题感兴趣,为他选的题目是从Massau观点研究明渠不恒定流。论文通过后,导师建议他设法改进。计算方法改进后,导师又建议他写成文章,并亲自推荐发表。林秉南一生中最初的重要学术成就之一就是提出了指定时段的不恒定流特征线解法,而这一成就的取得显然与导师的指导密不可分。日后林秉南在指导学生时也遵循了这一有效的模式。

林秉南博士论文的完成需借助实验观测。论文初稿完成后,导师麦克南教授认为论文已可以申请答辩,但又告诉林秉南爱荷华水利研究所正在建造活动泥沙循环水槽,准备研究泥沙输移和床面形态,需要人主持试验,为此建议林先参加实际研究工作,论文可以利用业余时间进一步加工。林秉南接受了这个建议,多年后他回忆说“在爱荷华水利研究所工作的3年多里,我学到很多当研究生学不到的东西。”而这段经历也为林秉南日后回国创业积累了宝贵的经验。

在美国,开放式的学习与工作环境,令林秉南受益匪浅。他说“1948年夏季密歇根大学主办一个大型、面向全美国的流体力学讲习班,我去参加了。这个班邀请了国际知名的流体力学名师19人为学生讲课,名师云集。其中如Th. v. Karman, S. Goldstein,B. A. Bakhmeteff,H. L. Dryden,V. L. Streeter, H. Rouse 等都堪称大师。可能是因为结业时我的考试成绩比较突出(全班仅有的两个A+之一),回到爱荷华后,饶斯教授便约我担任他的助教”。令林秉南难以忘怀的还有在美工作期间爱荷华水利研究所每年召开一次的全国性水力学会议。“1949年的第6次会议是一次特殊的会议,是为集体出版《工程水力学》专著而组织的。我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大型会议。发觉会上交锋很激烈……。其中洪水计算一章,原作者因故不愿做修订。可能因为该章收入了较多我的硕士论文内容,也可能系里有人推荐,饶斯教授决定由我负责修订和增编例题。当时我还只是入学不久的青年研究生,可见美国大学中有用人不拘一格的风气。”

一个人到了老年之后,能够如此清晰地记得青少年时期那么多教授过他的老师们,记得每位老师的名字与特长,记得从他们那里获得的点滴教益,并将他们的优点融会贯通,学以致用,传承光大,这是多么的难能可贵。

四、治水兴邦,成就学术大家

中国是一个传统的农业大国,正处在向现代社会过渡的发展阶段,发展水利水电,治水兴邦,意义重大。林秉南的学术研究正是在这种社会背景下,顺应国家发展各个阶段展开的。

他1956年初回国时,恰逢新中国第一次水利建设的高潮。那个时期,他一方面要白手起家,负责实验室的规划设计和施工,一方面还要按高坝建设的需求开展高速水流研究,特别是在十分简陋的条件开展三峡论证初期的溃坝实验,工作压力极大。他回忆说:“1956-1958年是我国高速水流的研究从无到有的时期。当时要求同时进行几项大的工作,给我们以‘大雨倾盆’的感觉”。为了填补空白、缩短差距,1957年林秉南拿出回国前精心收集的一批高速水流文献,和钱宁、杨秀英等共同主持编译出版了约120万字的《高速水流论文译丛》,为当时国内开展高速水流研究提供了主要的参考资料。1959年林秉南带队组织了水工水力学首次原型观测,在模式口进行陡槽泄流底流速、掺气、脉动压力等测量。其后,他自行精心设计建造的掺气陡槽,多项性能在国际上位居前列。将理论研究、模型试验与原型观测相结合,这是林秉南一生倡导、坚持的研究方法。截止1965年他先后提交的报告有“长江三峡水库水体突然泄放问题研究”、“三峡洪水演进计算方法研究”等11篇,先后公开发表的科研成果包括“明渠掺气水流的一些运动特性”、“坝面高速水流掺气发生点的计算”等5项,实现了他学术成长道路上一次艰难的跨越。

文革后在1978年3月召开的全国科技大会上,邓小平提出了“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的著名论断。林秉南参加了这次会议,并获得先进个人奖。此后他先后担任过水力学所所长和水科院院长,在重建水力学所和谋求水科院长远发展的同时,他高瞻远瞩积极引导开展学术活动和培养研究生,努力为水利水电建设提供科技支撑。例如1973年他与龚振瀛一起发现和发明了宽尾墩这一新型消能形式,其后又进一步根据国家发展需求不断拓展、完善,使其成功应用于国内多个大型水电工程,1985年《宽尾墩、窄缝挑坎新型消能工及掺气减蚀的研究和应用》获国家科技进步二等奖。再如他指导研究生采用破开算子法计算二维不恒定流,开发出可模拟杭州湾潮流流场的数学模型,满足了钱塘江口及其他大江河口开发整治的需要,并引发了同类多用途数值模型的建立等等。特别是他全程参加了世界上最大的水电工程——三峡水利工程的论证与建设,担任了泥沙专家组组长,组织全组专家,群策群力,博采众长,提出了水库控制泥沙淤积、保障长期效益的运行方案,为枢纽的成功建成、试验性蓄水阶段的有效安全运行,和长期效益的实现提供了重要的科技保障。

改革开放,国门打开,为林秉南重返国际舞台提供了机遇。早年勤奋的留学经历、长期积累的专业素养、标准严谨的英文表达与温文尔雅的学者风范,为林秉南在国际水利学术界赢得了广泛尊重与良好声誉。早在1980年代初他就积极邀请国际知名学者来华讲学,当时的一批学员,许多日后都成了国内在该领域的知名学者与领军人物。林秉南在国际交往中总是自觉带着两项任务:一是培养年轻学者;二是在学习国外先进经验的同时亲自将新中国的水利成就译成英文对外宣传,不仅为国内培养了人才,而且使交流的双方均有收益。晚年林秉南担任联合国科教文组织国际泥沙研究培训中心顾问委员会主任,并力主促成了国际泥沙学会的成立,为扩大中国水利的国际影响作出了重大的贡献。

随着国民经济的持续快速发展,我国在灾害与环境领域出现了一系列治水新问题。林秉南虽然年事已高,但总能较早敏锐地察觉到水力学研究的新方向,鼎力支持我院开展防洪减灾相关水力学模型和实验的研究,以及环境水力学的研究等。早在1990年国际减灾十年活动开展的第一年,林秉南在中科院地学部召开的中国自然灾害灾情分析与减灾对策研讨会上,就作了关于“我国城市防洪排涝的历史与现状”的报告,明确指出“我国城市防洪能力普遍偏低,需引起各方面足够的重视”,呼吁要“尽快制定城市防洪对策,以减轻洪涝灾害损失”。20年后的现实表明,林秉南当年的主张,具有何等的先见之明;而我院90年代以来自主研发的城市洪涝仿真模型已经在北京、上海、哈尔滨、济南、福州、佛山等许多不同规模的城市得以广泛运用推广。

以上是项目组对林秉南院士学术成长过程中主要影响因素的探讨。事实表明,无论境遇如何,林秉南在不同历史转折时刻所做出的抉择,以及他的执着笃行、从不懈怠,都基于一种强烈的愿望,那就是他的强国梦想,而为他的行为提供不折动力的,是心灵深处对祖国和人民的执爱。这份报告的编写过程,既是笔者对林秉南院士的了解与认识逐步深化的过程,也是一次不可多得的自我学习、反省与心灵净化、升华的过程。上善若水,利而不害;智者乐水,为而不争。作为老一辈科学家中的杰出代表,林秉南为我们树立了学习的榜样。如今,林秉南院士等老一辈科学家艰苦创业的年代似乎已经远逝了,但为祖国构建更加欣欣向荣的美好未来,仍需要有一大批像林秉南那样的青年知识分子。他们将传承老一辈科学家的优秀品质,视国家繁荣和社会进步为己任,开拓进取,前赴后继,孜孜不倦,发愤图强。这就是林秉南院士学术成长传略留给我们的精神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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